Ayomi

【undertale/授权翻译】致歉人(上)

龙衔海珠,游鱼不顾:

With Apologies to Mom, God, and a Bunch ofOther People I Never Met/致歉人


原作:undertale


作者:Draikinator


等级:G


配对:Frisk & Sans ; Alphys/Undyne


翻译:lostxi/阿息


原作地址:http://www.archiveofourown.org/works/5227658.


授权截图:


 


译者的话:全文第二人称,Frisk视角,UT背景,发生在P线完结之后,正剧向,Frisk & Sans主, Alphys/Undyne辅,只有Frisk和Sans还记得G线发生的事情,其他人都忘记了,文中Frisk和Sans其实不算是CP。


推荐BGM:waterfall,非常适合这种压抑深沉的氛围,作者大段的PTSD描写直击心脏。


原题目直译过来的意思是:《说声抱歉,妈妈,上帝,和我从未谋面的人们》。译文采用简短的意译——《致歉人》。


祝食用愉快。


 


摘要


“噢,我在骗谁呢,他恨你,不是吗?你们当然算不上朋友了,没人会跟我们这种人交朋友的,Frisky,除非他们想从你这儿得到什么好处,而他确实也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不是吗?他会继续假装关心你,只要你不去杀掉大家,这不是很公平吗,Frisk?这不就足够了么,Frisk?这不就是你应得的么,Frisk?”


你站起身。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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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患了夜惊症。


你在梦里伸出双手翻搅尘埃,脸颊因微笑过久而僵硬不堪,你感觉到匕首紧贴在裤腰处。整个世界空洞如你。


在噩梦与清醒之间,Chara对你的灵魂喃喃低语,哀求重生,渴求怜悯。求你了,Frisk,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够了,求你了Frisk,让我借用你的身体,就一会儿,我想再次尝尝妈妈的馅饼就好,我想向她道歉,求你了Frisk,可怜可怜我吧。


你挥舞着拳头醒来,一如往常,但是你尽己所能克制住自己的攻击,只是把拳头徒劳地戳进他的肋骨,对方毫发无损,而你浑身乏力,指节上由于之前独自入睡时胡乱攻击造成的结痂还未脱落。


他也醒了,醒来的方式跟你一样暴力,一身白骨狠狠压进床垫里,床单仿佛湿透的纸张,轻易撕裂开来。你艰难地拽动膝盖,躲闪后滚,落地时你的第一反应毫无理智可言,脑海里闪过的念头是——你又要去买新床单了。


你跪在那里对上他的眼睛,他已经半个身子探出床外,攥紧手指,白骨森森停在半空,小束的蓝色微光颤搐着环绕四周,你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喉咙上他拳头的力道,几乎克制不住般,紧紧逼在你的颈静脉。


你们俩都在喘气。


须臾无限漫长,你只是坐在原地,盯着他那只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瞳孔,直到他终于找回理智,眼睛恢复成平常那副令人安心的白色针点,拳头逐渐松懈下来。


 于是你重新爬上几乎已经不成型的床垫,垫子里弹簧已经失效,所以就跟坐在地板上没什么差别,你把不经用的床单推到角落里,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现在是十一月七日,”你开口,“我们来到地面已经过了五年,大家都还活着。Papyrus在楼下的另一间卧室里。这里是你家。我不会重置(reset)。”


“你的名字叫Frisk。”他叹息着靠过来,手指戳进你的夹克背面,尽管妈妈一直让你别穿夹克睡觉,然后你将脸埋进他的T恤,呼吸着魔法散发出的木炭和糖的气息,你紧紧闭上眼睛,继续安静地听着,“在这个时间线你没有杀过任何人。你每件事都做对了。Chara没办法得到你。”


你蜷起身体就像一面盾牌,你可以感觉到骷髅毫无意义的呼吸落在你的发际线上,“而且,我不讨厌你。”他最后说。


你于是终于可以让自己的喘息平静些许。


“我永远不会再重置了。”你低声说,你的嘴被布料堵住了,所以他可能没有听到你说什么,但是这是稿子的一部分,所以他应该知道你的意思。


最后,终于,他慢慢松弛下来,就好像是真的而不是他装出来的那样,就好像你无法在近在咫尺里感觉到他骨髓里颤抖着的紧张和恐惧似的。


 


 


你从未在白天这么难受过。


白昼天光大亮,阳光普照,你可以轻易忘记Chara,忘记Chara用你的双手对你自己和你所爱的人做出的那些事情。在白天,世界是温柔且和煦的,而在黑夜,连绵不断的黑暗咬住你容易动摇的疲惫灵魂,逼迫自己回忆起来。


你从来都睡不安稳。


Sans也从没睡好过,其实你一个人在妈妈家里会睡得好一些,你很确定,他也是独自睡更好,毕竟没有那么多尖叫,也没有人会试图杀死对方,但是你很清楚,当你在妈妈家过夜时你会抽泣着醒来,而恐惧并不会消失。那种恐惧时时刻刻攀上你的脊背,攥紧你的心脏,你的魂魄,你的声音,你受够了,你在见到Ebott山峰之前产生过那种冲动——让这个世界没了你也继续运转吧——现在这种冲动又回来了,而你需要,需要这样做,你需要有人来提醒自己真正害怕的是什么,你需要有人真正深刻地理解你的痛苦,发自肺腑地了解你到底怎么了。妈妈她不会理解你。


 


虽然,你多么希望她能理解。


你知道,她觉得Sans在占你便宜或者你们在做一些十五岁年纪不该做的一些事情,但是你并没有,你一点也不想告诉她,因为你完全不想承认。你不想跟她谈这个,你不想解释为什么你这么做。你不想告诉她你看过她的尸体化作灰尘沾在你的鞋子上是什么样子。你做不到。你不会这样做。她不会理解。你不想让她理解。你不想让她也感受到你和Sans遭受的同样的痛苦。


 


终于,你的呼吸平静下来,随着每一次颤抖的叹息,你的恐惧就减轻一点。柔软和熟悉的现实重新充满你的意识,回到现实令人安心。


你靠在他的肋骨上重新睡过去,祈祷着也许某天你不再需要这样做了,但是现在你需要,所以你很高兴你有他在。 


 


+++++++++++++++++++++++++++++++++


 


 


 


秋高气爽的下午,你步行去公交车站,结满霜冻的草叶在你的鞋下沙沙作响,像满地踩碎的玻璃。你很快要满十六岁了,Papyrus说要去教你开车,最近你在网上看哪款车合适,妈妈和Asgore还有Undyne都说不管你看上什么车他们都会凑钱来帮你买,哪怕你的大使职位确实薪水不菲。Alphys甚至说她会升级一些功能让车看起来更酷,但是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要那么光鲜亮丽的车子——也许一个小面包车足矣,这样你就不用担心Asgore的羊角了。但不论如何,你还是很感激她的提议。


 


你一边过马路一边查看手机上的照片,并没有注意到那辆雪佛兰2004 Cavalier(你在凯利蓝皮书上见过这款,你喜欢它的耗油量和价格并且在认真地考虑选它或者它的同款),等你注意到时已经太迟了,你正进入南向车道而车子的速度太快,你看到绿白相间的公交站牌就在街道对面,你看到一对受惊的情侣在街道对面晃了晃头,此时,Cavalier的轮胎摩擦人行道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撞上了你。


你的灵魂受到巨大的冲击而开始灼烧起来。


 


 


++++++++++++++++++++


 


 


在你们逃出地下世界之后,你曾经重新读了两次档。


第一次,你几乎是出于无私的理由。在某次政治性质的讨论会中,你其实不太理解这次讨论的内容就提出了一个建议——你都甚至想不起来你建议了什么,而最后的结果是你的提议终结了整个讨论。于是你重新读档回到那天早晨,重新来了一次,这次效果不错,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在那之后Sans整整两天没跟你说一句话。就在你快要崩溃恳求他的原谅时,他出现在妈妈家门口,带着一盘Groundhog Day的碟片,微笑着坚持要举行一个小小的家庭电影夜。他没有提关于那件事,但是他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至于第二次,你想不出为自己辩解的理由,因为这一次残酷的是你。你连想都不愿意想起来,但是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一次了。


彼时Sans在网上认识了某个女孩,而且似乎真的对她产生了好感。在她过来拜访的时候,你被请出了房子,不得不呆在妈妈那里。那天你晚上做了噩梦,他的血沾满你的双手,这段记忆使你惊醒过来。


你怒不可遏,怒火中烧,以至于你载入了一周前的存档。


你回到了一周前妈妈的房子里,在一时的得意之下,你觉得他活该,你感到病态的痛快和骄傲,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内疚袭来淹没全身。你花了十分钟趴在马桶呕吐,几乎呕出你的肠子,直到你听到他的球鞋踩在楼梯上,球鞋,而不是拖鞋,你知道你搞砸了一切,然后门被砰地推开,他那般愤怒的样子你只在其它时间线上见过。


 


你悲哀地看着他,转头对着半夜的马桶抽泣不止,呕吐物粘在你的头发上,他的表情柔和下来,你都不知道他可以这般温柔,于是你们俩就坐在浴室地板上耗过了剩下的夜晚。你终于吐完的时候,他将你的头发从脸上拨开,你对他说对不起,说了一遍,只有一遍,然后他说他知道。


第二天早上,他下楼帮妈妈做烤饼,然后你开始洗澡,用力搓洗身体试图把内疚和自我厌恶感从自己的皮肤上洗掉,直到皮肤红得跟你的灵魂颜色一样,但是没用。内疚洗不掉。


 


 


这一次,你站在阳光下,重回新生。光线温暖地抚摸着你的头发,蓝天万里无云。


头顶的天空微笑着望着你,你一时无法确定身处何方,你环顾四周看到路边到处是白色的塑料折叠桌子,上面堆满蜗牛派和水香肠做的汉堡,然后你忽然想起来,这是重回地面第五周年的庆祝会现场——当时你几乎是下意识的存了档,因为你看到大家都如此开心,你希望把这一刻永远保存下来。


 


你看到Mettaton那一组正在场地尽头的舞台上玩着一些你记不清楚的游戏,Shyren的歌声飘散在混杂的人群中,妈妈和01正在鼓掌,Alphys和Undyne在草地上跳什么荒唐的舞蹈,但是Alphys不太合作,因为Undyne总是偷偷亲她让她双脚腾空。你不太记得Sans在哪里,但是你仍然能感觉到车子呼啸而来的冲击撞碎了你的骨头仿佛在皮肤下面有无数牙签刺穿然后——


 


你身后传来喀拉一声,你痉挛着转过身,整个人仍然非常困惑,然后你看到了他,他正站在食物棚子底下,双手握拳放在身侧,你注意到有微小的蓝焰痉挛着,一半食物的纸盘落在脚边。他盯着你,眼眶中燃烧着杀意,而人们都围观着窃窃私语。你甚至无法移动,四肢百骸都被锁在当场,他几乎没有克制眼中的愤怒,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抓住你的手,大家盯着他把你拖进停车场,拖离派对里的视野范围,不过没人跟过来。


 


 


 “你,做,了,什,么?”他嘶嘶地问,扔下你的手,再次握拳。实际上,你可以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悲痛和恐慌,你厌恶自己又一次对他做了这种事。你承诺过的。你明明承诺过的。


“对不起——”你结巴着,无法对上他的眼睛,“我不是——那时候——我没有注意到——”


“你不小心重置了?”他责备道,他看起来如此愤怒,你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愤怒的样子。至少没有在这个时间线上。


“不!是的。我没有重置。”你说着,盯着自己的双手。手上没有血,毫发无损,“我觉得——我觉得我死了。”你不确定地说。


他僵住了。


“噢,”他说,“噢。该死。”


 “不,不——”你说。


他的肩膀垮下来,眼睛熄灭,恢复寻常。


你继续往下说:“不,我——我很抱歉,我不是——我没有——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忽然就重新读档了,只是——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对不起——我知道,我们不是朋友,我不是故意的,Sans,我——”


你们几乎一样高,于是在他瘫坐在地上之后你跟着他这样做了,你绝望地坐下去,害怕他再也不会跟你说一句话该怎么办。


你们就这样一起坐在温暖的沥青地上,额头抵着额头。


他在颤抖。


“该死,你当然会那样想,”他低语,“孩子,不,我们——我们是朋友。我不应该发这么大火。”


“我承诺过不会再读档的。”你说着,感觉到泪水涌了上来,但是没有眼泪落下,“我明明承诺过。”


“是的,我知道,”他说,手指在地面上抠出划痕,你能听到骨头钝重的刮擦声,你在想那是不是很疼,“这只是个意外。没关系。”


你颤抖了片刻,直到你听到有脚步接近,你退回身,擦着鼻子,他将手伸进裤腿假装在玩手机,直到路人走远,他站起来,向你伸出手。你接过他的手。


 


“我们去吃些热狗吧,好吗伙计?”他说,然后你默默的点头,悲哀至极。你重新回到现场,妈妈能看出你心情低落,但是你无法告诉她为什么。


那天晚上你在妈妈家过夜,她看上去很高兴。你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自己的床了,你几乎忘了那张床有多舒适——柔软的床垫和床单,一条真正的羽绒被,你喜欢的记忆枕,以及一切。床上摆满了妈妈给你买的玩具动物,你轻轻把它们挪走,因为太多了,你不想把它们踢下床,你需要钻进被子里。


你抱紧枕头,尽管夏夜温暖舒适,你仍然在黑暗里颤抖不止。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你希望可以无视它,但是你不能。


“你来么。”


上面显示,来自Sans。你想拒绝,但是你不能。


你抓紧手机,希望入睡,但是它在十分钟之后又震了一次:“我没有生气。”


他生气了。你知道。他当然生气了。他怎么能不生气呢?他应该气极了。然而即便如此,他仍然试图安慰你,仍然给你那些勉强的好意,一如往常,因为他知道,你能轻易毁掉他的生活,他知道你能杀了他,杀了每个人,你甚至能因为心血来潮,一时兴起就可以把他们全部送回地下世界。


他在恐惧你。


 


老天,他怎么能不恐惧你。你本来就是个怪物,真正字面含义上的怪物,在你遇到一个真正的怪物之前。老天,你甚至比怪物更糟。你是人类。


你的手机又震了一次。


你选择关机,把手机塞到床边,把脸狠狠埋进枕头里,试图停止噎在喉咙里的抽泣,你早就过了哭泣的年纪。


“不,”你脑袋里厌恶的声音回答道,“快过去吧,也许今夜他醒来终于会杀掉你,那不是公平多了吗!”


你在胃疼,眼睛发胀,你无法通过鼻子呼吸,鼻塞得厉害。你在枕头里颤抖着,试图堵住大脑里越来越响亮的声音。“去吧,去杀了他,重新读档,也许之后他就会明白你为何这样做,也许之后他就不会如此厌恶你了!噢,我在骗谁呢,他恨你,不是吗?你们当然算不上朋友了,没人会跟我们这种人交朋友的,Frisky,除非他们想从你这儿得到什么好处,而他确实也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不是吗?他会继续假装关心你,只要你不去杀掉大家,这不是很公平吗,Frisk?这不就足够了么,Frisk?这不就是你应得的么,Frisk?”


你站起身。


 


你穿上鞋冲下楼梯,妈妈坐在她的桌前,正在为即将到来的九月新学期备课,她抬头透过眼镜看你,你走下铺着地毯的楼梯,站在门厅的实木地板上。


“Frisk,我的孩子,你没事吧?”她说,你知道,她能看出来你并不好。


“我去Sans家。”你说。然后,她很受伤,你能看出来,但是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讨厌对她撒谎。她站起来,走过来拥抱你。


“好的,Frisk,”她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妈妈。”你说,伸手环住她温暖的毛茸茸的脖子。她松开手。


 “你希望我开车送你吗?”她问,但是她知道答案。


“不,”你说,“十分钟就走过去了。我想呼吸点新鲜空气。”


“好吧……”她说,为你开门,外面星空闪耀,“注意安全,我的孩子。”


你走进夜色中,朝Sans家的方向走去,直到你转过街角。


你知道从这里开始妈妈再也无法从窗户那边看到你的身影了,于是你转身,开始走向另一个方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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